番外:春风桃李花开日(2 / 5)
收来同评便是。”
礼部老臣皱眉:“可男女之作混在一处——”
“诗既已隐去姓名,又统一誊录,殿下所见,不过一纸文字。”顾琇语气平和,“既评的是诗,先问作者男女,又有何益?”
他说完便不再多言,席间一片安静。
玉娘望着他,顾琇也恰好抬眼。
隔着几重席案,两人的视线短暂地撞在一起。
他的神情一如往常,仿佛真的只是觉得此事于礼制无碍,顺口说了一句公允的话。玉娘却知道,他平日大约根本懒得管这样的事。
她看着他,唇角轻轻弯了一下,朝他略一颔首。
顾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,随即垂下眼,重新开始饮酒。
魏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原本要说的话到底没有再出口。
他的目光从顾琇身上掠过,又落回玉娘脸上。然后他道:“既是宴中取乐,便不必拘泥这些,想作的就都收上来吧。”
事情便这样定了。
女眷席那头起先安静了一下,随即便传来一阵压不住的欢呼笑语。
几个年轻女郎显然没有料到真能参与,一时有人兴奋,有人慌张,还有人忙不迭将方才已经写了两句的纸重新团起来藏进袖中。
玉娘看得忍俊不禁,这才登上彩楼。
为了避嫌,所有送来的诗作都先交到楼下,由宫人重新誊录,只记序号,不署姓名。原稿则另行封存,待最后品定再一一揭名。
如此一来,莫说男女,连字迹都无从分辨。
第一批诗送上来时,玉娘还颇有兴致。一篇篇看过,遇见好的便留下,不合心意的便交给身边宫人。
宫人也不收,只从楼边放下去。
于是第一张诗笺很快乘着春风飘落。
下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。
那纸被风吹着转了两个圈,正巧落进一名年轻官员面前的酒盏里。
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。
年轻官员黑着脸把纸捞出来,低头看清序号,神情却又瞬间松开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旁边有人道:“那你高兴什么?”
“至少还能多活一会儿。”
第二张很快也落下来。
第三张。
第四张。
春风一阵紧过一阵,白色诗笺自彩楼上纷纷扬扬飘落,沿着水边落得到处都是。
原本还在喝酒闲谈的臣僚渐渐全都仰起头。
“这是二十三了?”
“二十四。”
“二十四是谁?”
“方才不是你送上去的?”
“胡说,我是二十六。”
话音才落,楼上又飘下一张。
有人眼尖:“二十六。”
四周顿时笑倒一片。
女眷那边也差不多。
一位年轻女郎看见五十一号落下来,脸一下红透,正要叫侍女去捡,却被身边好友抢先一步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还我!”
“到底写了什么,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?”
“你敢看我就同你绝交!”
几个人闹作一团。
玉娘在楼上自然不知道下头谁是谁。
看得多了,她渐渐也有些疲累。
有些诗格律工稳,辞藻也漂亮,却从第一句便能猜到最后一句,像是从旧诗里拆了几段重新拼起来,挑不出多少错,也实在没什么意思。
也有些写得未必圆熟,却偶有一两句极有灵气。这类她反而愿意多留一会儿。
看至中途,一篇写曲江春水的诗送到眼前。
玉娘低头读了两遍。
前半篇倒不错。春水、长堤、落花,写得都颇有气象。偏偏越往后气势越盛,最后收尾陡然一转,分明还是春日曲江,读起来却像下一刻便要点兵渡河。
玉娘沉默片刻。
身侧女官问:“殿下?”
“放下去吧。”
于是第三十七号也从彩楼上飘了下来。
这一张被风卷得尤其远。
先越过几重席案,又在半空翻了几转,最后一路飘向御帐附近。
阿念今日也随玉娘来了。
他已经六岁,正是闲不住的年纪。麟奴与阿鸾子尚小,今日都留在宫中;阿鸿子才出生不久,更经不得外头风吹,也留在郡主府,由乳媪照料。
宴席刚开时,阿念还能老老实实坐着,后来便渐渐待不住,带着两个小内侍跑到御帐旁看水里的游鱼。
眼见一张诗笺从楼上飘下来,他顺势追了过去。
纸落在草地上。
阿念捡起来。
他如今已经认得不少字,便低头从第一行一路看下去。
有些字不认得。
但大致还能看明白。
魏琰坐在御帐中,正与身边几名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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