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1 / 2)
李霁明知故问,“元督公在看什么?”
“好戏开幕,我必定要坐前排,才能看得清楚。”元三九说。
看八卦说得这么高大上,李霁嘀咕。
马车继续往宫中去,在北门停下,李霁和元三九一道入宫,在清风殿前分开。
姚竹影吩咐浴汤,锦池准备好干净的寝衣,端着托盘入内伺侯。
李霁随手解了腰带,脱了外袍和内衫,滑入水中。锦池端着垫子坐在岸上,熟练地帮他揉按肩膀,轻声说:“梅相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下注。”李霁说。
锦池一点便通,梅易不站队,但此前的几位皇子,无论谁上位,他都觉得不好。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,梅易如今有多炙手可热,到了新朝就会多让新皇忌惮,他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前路。
“所以他想助您上位,得从龙之功?”
“从龙之功?”李霁嗤笑,“自古有从龙之功的人,几个能善终?梅相这样的人,不会如此天真吧。”
锦池不懂了,“那他为何?难不成是只押注不扶持,能行个方便就行个方便,结一份善缘?”
李霁也纳闷,“唉,梅相心,海底针呀。”
“您既然还未完全猜定梅相的心思,今日为何?好危险的,万一梅相不愿替您遮掩……”
“他没理由替我遮掩,也没理由非要拆穿我,今天的事情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打闹寻仇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黄雀在后,我的确是没料到,那会儿是有点慌,但梅易拿出画像而非画像上的人,便是有的谈。”李霁用指尖在水面上爬,眼睛倦怠地垂着,“我身上除了皇子的身份,还有什么能入一位权宦的眼呢?我想和他好,就要坦诚相对,以表诚意——除了过河拆桥的心思,我什么都可以袒露给他。”
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在梅易跟前,露真才能藏拙。
“过河拆桥?”锦池小声说,“可浮菱说您想和梅相好,是、是龙阳之好的好啊。若真是,那过河拆桥不就是负心薄幸吗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流水从指缝流下,李霁认真地说,“我只要他的人,又不要他的心。他那般年纪轻轻便历经千帆的人物,一颗心比玄铁还硬,也不会被我骗了的。但太监也是人,是人就会有欲|望,所谓‘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。’嘛1”
锦池觉得此事艰难,“梅相那样的人,怎么才能得到呢?”
“很难,”李霁笑了,“但今日不就是他主动撩拨我的吗?”
锦池:“……您认为的撩拨很别致呢。”
“傻锦池,我是骗元三九的,我根本不确定竹影是不是他的人,又怎么会从竹影的态度来猜测他的心思呢?我暴露本性,是因为梅易抓住了我的尾巴并且要当着我的面捏给我看呀,他在吓唬我逗我玩,也在给我机会,所以我才向他示弱卖乖。”李霁拍拍手,“我们是双向奔赴,元三九就是根蜡烛。”
锦池:“……”
蜜水
元三九打了个喷嚏。
身旁响起一道苍老的男声,“着凉了?”
“没,估计有人骂我呢。”元三九继续换弦,是今儿在万宝楼拍下来的新琴,样式和做工都不错,就是琴弦够不着宫里的品质。他作风奢靡,什么都得用最好的。
昌安帝躺在摇椅上,身上盖了张狐裘,他看见那琴,随口说:“听说老九和老八顶嘴了。”
“一边掉眼泪一边呛,九殿下还是有脾气的。”元三九说。
“母后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,教不出软脚蟹,她对老九又疼爱有加,老九自然该有脾气。”昌安帝说,“你怎么看老九?”
元三九没具体评价,只说:“游小侯爷、裴小侯爷、裴少卿都挺喜欢九殿下。”
游曳至情至性,裴昭喜恶分明,裴度恭谨温和,他们和李霁一碰面就喜欢李霁,李霁是个什么样的人,倒是可以意会一二。
“若水怎么看老九?”昌安帝问。
“六哥哪里是会轻易评价谁的?况且那是九殿下。”元三九轻笑,“今儿贵人们争吵不休,六哥就坐在一旁不吱声,样子正经,但我看他像在发呆。”
“他自来沉稳,多半是觉得他们轻浮。”昌安帝顿了顿,话里没了笑意,“老九再如何都是皇子,这次既然闹了便罢了,花家那小子若再敢有那不轨的念头,便是该死了。”
不远处的盘龙柱前摆着只半人高的双龙炉,丹香蒸腾,烟雾缭绕弥漫,几乎将皇帝淹没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元三九柔声道,“花七公子既然吃了苦头,必定会安生一段时日。况且九殿下既然有脾气,又是习武之人,总不会被那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欺负。”
“双拳难敌四手,况且欺人的永远都不是武力,而是权势。”昌安帝轻轻呼出一口气,想了想又说,“笼鹤馆和清风殿相邻,让若水抽空替朕调教调教这个儿子,若是可用,朕也算是向母后尽了分孝心。”
元三九目的达成,却不满地说:“我就在这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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