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（4 / 6）

&esp;&esp;念完后，殿内一片沉默。

&esp;&esp;莽古尔泰最先憋不住，一拍桌子站起来：“父汗，让我带兵去把沈阳城打下来吧！我就不信明国人真能守住！”

&esp;&esp;努尔哈赤斜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代善连忙拉了拉莽古尔泰的袖子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坐下，听父汗怎么说。”

&esp;&esp;莽古尔泰不服气地甩开拉扯，但还是坐下了。

&esp;&esp;皇太极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：“父汗，儿臣觉得明国这是摸着窍门了，咱们的人马虽然精悍，但经不起这样耗。打一座城，死几百人还抢不到多少东西，这买卖不划算。”

&esp;&esp;范文程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，努尔哈赤的目光扫过来，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：“范先生，你怎么看？”

&esp;&esp;范文程连忙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汗王，奴才以为四贝勒说得有理，明国换了新皇帝之后确实不好对付。以前他们是想一口吃掉咱们，现在他们不贪了，就是守，意图消耗咱们。所以奴才觉得硬打不是办法，沈阳城防加固了，咱们打不下来，就算打下来，死伤也太大。”

&esp;&esp;莽古尔泰又憋不住了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不打，就在这儿干等着？”

&esp;&esp;范文程忙道：“三贝勒息怒！奴才的意思是不打沈阳，打别的地方。边地的防线很长，从辽东到蓟镇，几千里地不可能处处都守得像沈阳这么严实。咱们可以换个地方打，比如……”

&esp;&esp;他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，手指从沈阳往西划，停在一个地方，“比如广宁。广宁的守军不如沈阳多，城墙也不如沈阳高，打下来之后沈阳就成了孤城，到时候再回头收拾它就容易多了。”

&esp;&esp;殿内安静了一会儿，皇太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，眯眼看范文程指的那个位置，再对比沈阳的位置，摇了摇头：“范先生，你这个主意不错，但有个问题。广宁离沈阳不远，咱们去打广宁沈阳的明军不会干看着，他们会从后面抄咱们的路，到时候两头受敌更麻烦。”

&esp;&esp;范文程定眼一瞧，连忙道：“四贝勒说得是，奴才考虑不周。”

&esp;&esp;皇太极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他其实也想过打广宁，但他知道，打广宁也好，打沈阳也好，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
&esp;&esp;明国的新皇帝不傻，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八旗铁骑，所以他不打了，他就守着，等着人撞上来。你有多少兵？能撞几回？撞一回死几百人，撞十回死几千人，八旗一共才多少人？

&esp;&esp;努尔哈赤没有说话，手里攥着酒壶一口一口地灌着，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写着沈阳两个字的红圈，目光阴沉。

&esp;&esp;半晌，他把酒壶往桌上一砸，沉声道：“不打沈阳，也不打广宁！”

&esp;&esp;众人愣住，莽古尔泰张嘴欲言，被代善一个眼神制止了。努尔哈赤站起身走到地图前，粗糙的手指在辽东的版图上慢慢划过，从赫图阿拉往南，经过抚顺、萨尔浒，一直点到沈阳城外。

&esp;&esp;他停了一会儿，又移到辽西，停在宁远和山海关之间。

&esp;&esp;“明国人想守，就让他们守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辽东这么大，不是只有沈阳一座城！咱们绕过沈阳，往西走！去打宁远、打山海关。山海关一破，京师就在眼前，他们还守什么沈阳？”

&esp;&esp;殿内一片哗然。代善第一个站起来：“父汗，绕过沈阳去打山海关，粮草怎么办？几千里路，补给跟不上。”

&esp;&esp;努尔哈赤道：“打到哪儿抢到哪儿！明国那些村子镇子有的是粮食，咱们一向不都是这般做吗？”

&esp;&esp;代善还想说什么，皇太极已经站起来接话了：“父汗，儿臣觉得这个主意好。就让明国人守着沈阳，咱们去抄他们的后路，后院起火看他们还守不守得住。”

&esp;&esp;虽然说得笃定，皇太极心里其实有些不安，绕过沈阳去打山海关，听起来不错，但风险太大，粮草补给、行军路线、沿途的明军堡垒都是问题。

&esp;&esp;可他知道，父汗已经决定了，他不能反对，只能想办法把这个主意往可行的方向推。

&esp;&esp;努尔哈赤回到熊皮上坐下，又灌了一口酒，道：“这事不急，慢慢筹划。先派人去探探路，看看从沈阳到宁远这一路上明国的防守怎么样，探清楚了再动手。”

&esp;&esp;目光扫过殿内诸人，他忽然一笑：“关内那些晋商的物资也是时候往出运了，若没了补给，就地接收了那些货，打到哪算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