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是被房里人(1 / 3)
是被房里人
李成月是个狠人啊, 阿娇不想看书,伏在窗边吹风,她也不勉强, 端着一盏烛灯坐在旁边。
风吹灯烛,阿娇刚要起身关窗, 李成月抬手拦住,“不用不用, 别耽误你伤心。”
阿娇:
李成月拿着《金匮要略》,慢悠悠地念着里头记载的情志失常、心神受伤方面的方剂。
她从千古治情志伤心第一方:甘麦大枣汤,陆陆续续念到百合地黄汤、桂枝甘草汤等等, 她也不干念, 还会加入些曾经遇到的病患例子, 真可谓是理论与经验结合, 鞭辟入里、深入浅出。
说着说着,感慨了一句, “也挺好, 你得过这等病症, 往后治起病患来更得心应手。”
阿娇权当她和尚念经。
外头街上的打更人已经从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,说到“三更半夜, 平安无事”, 李成月看阿娇那双大眼睛还睁着, 没有光彩, 空落落的,她放下书籍,道:“你知道人生三大乐事是什么吗?”
阿娇虚空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,没精打采, “金榜题名、洞房花烛、他乡遇故知。”
李成月合上书,“要我说啊还得是,吃得下、睡得着、拉得出。”
阿娇不说话了。
李成月将人拉起来,去卧房睡觉。
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,黑漆漆的夏夜里,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睡不着怎么办?”
“硬睡。”
“吃不下呢?”
“硬吃。”
剩下那一项阿娇也不问了,谁知她是不问了,李大夫却自问自答了起来。
“熬不过去怎么办。”
“硬熬。”
阿娇眨了眨眼睛,心头微动,在这漆黑又安静的地方,她好像感受到了某种极为朴素但又直接的指引,痛苦是不可避免的,但它不是永恒的,是会过去的,是可以过去的。
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,但或许,她可以试一试。
“我能抱着你睡吗?”
李成月呼吸平稳,像是已经睡着了。
此后数日,阿娇跟着李成月每日里早出晚归,或在前边儿看诊,或在后院里晒药、切药,她特别忙,医馆里的人都连连夸她勤快、上进。
她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,即便手上没有活了,也会拿起医书,或者病案本,让眼睛放在那些字上。
但痛苦依旧存在,只要一想起,就会疼得撕心裂肺,就好像她的人生已成微末浮萍,飘来荡去,再无归途,但眼前的黑色墨字,漂浮在空气里的药香,手里捏着的干燥药材,又让她安定了一点,就像风筝,漂泊无依,但有一根线在冥冥之中拉着她。
昨日陪李大夫出诊,马车路过公主府,外头的一对石狮子上挂着白布。
“听说前朝皇室有一项陋习,在入陵之时,会让活人殉葬。”李成月见她盯着石狮子瞧,道。
阿娇一震,转过头来,是一张惊惶的脸。
“彭城公主受先帝喜爱,以未嫁之身得赐公主府,这等偏爱殊荣是先帝亲生的公主都没有的。”李成月又道。
阿娇被说的愈发心慌,又转头去看高门紧闭的公主府。
“如今正值盛夏,公主薨逝到入陵,一般三月而葬,真要殉葬,也还没到时候。”李成月又安慰道。
阿娇没有被安慰到,屁股底下长了刺,坐立难安。
偏偏到了夜间,她刚支起木窗,就看到院外静静地停着一辆眼熟的马车,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始作俑者。
“嘭!”一声,窗户被重重关上。
马车里坐着的人,面色依旧苍白,眼下更是添了几分青,他转过头去,谁要看她。
刚要吩咐回府,就见那扇窗又缓缓支了起来,暖黄的光透出来。
裴衍又转头看去。
只见阿娇端着一盆水,“哗啦啦”一把泼了出去,而后又是“嘭!”一声,窗户又被重重关上。
裴衍气得猛扯帘子,“回府!”
胖管事正坐在前边车辕上,按理说郎君出门只消近身小厮跟着就成,无需他一公府管事亲自出马,只是郎君如今身受重伤,连朝堂都告假不去了,今日竟非要出门。
府医说了,大郎君生来有胎毒,须得更小心将养,满府里没一个劝得住,他只能放下诸多庶务,亲自陪着郎君出来。
只是不曾想,是来一起吃闭门羹的。
听着郎君那一声低哑怒气的“回府”,只怕是郁结于心,更难将养了。
他真不明白,他家大郎君一向不为色相情爱所惑,阿娇姑娘虽貌美,性情也爽快,但说破天也不过一女子,何以执着昏头到此等地步?
前儿二爷拉着他喝了一顿闷酒,说他快要回西北了,但实在放心不下家里,又反省是不是他的缘故,光教儿子如何打兵打仗、谋算人心,偏偏没教他情爱之事。
“冤孽啊,凶险朝堂上没被绊倒,反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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