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临终(2 / 3)
却听王逵长长地叹了口气,这便向姚木槿道出自己此番来赣州的目的——
昔日韩迟云任临安府少尹时,王逵是他的贴身武侍,伴着韩迟云惩恶扬善,尽职尽责,二人倒是主仆情笃。
至韩迟云迁官平江府,因考虑到自己今非昔比,不愿带累王逵,这便将他留在临安,入相府做了个押番(高阶军士)。
此次赴虔,王逵是奉孟夫人之命,来请韩迟云立刻回临安去。
“没有朝廷诏令,州府官员擅离职守是会获罪的。孟夫人为何如此?”姚木槿双眉紧蹙,疑惑道。
王逵又是一声长叹,语气颓丧地说:
“不瞒姚娘子,只因相爷突发重疾,水米不进,眼看着已快不行……大人若是即刻动身,兴许还能见最后一面,再迟,恐怕就不能够了。”
姚木槿心头大骇!
谁能想到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执韩辙,竟身染重疾,将不久于世!
可韩迟云尚在昏迷之中,如何能立刻赶回临安?
真如老话所说,“屋漏偏逢连阴雨”,自古好事不成双,坏事却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来。
王逵见姚木槿神色不对,立刻问道:“不知我们大人现在何处?我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大人。”
姚木槿默然须臾,沉声道:“你随我来。”
话毕,她带着王逵去往内宅,二人一路行至韩迟云寝卧。
在见到昏迷不醒的韩迟云的刹那,王逵那样五大三粗的汉子,竟双眼通红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……如何是好……”
“他恐怕没办法见相爷最后一面了。”姚木槿低声说。
王逵屈膝半跪于床榻前,垂着头,面容灰败。
房内气氛一时压抑如死。
姚木槿看着心里难受,行至窗边,推开窗扇向外望着,不敢再看一眼床榻方向。
哪知刚把窗户打开,远远就见姜大娘带着一人往这边走来。
姚木槿定睛望去,来人竟是婶婶张三娘。
自十月十八婚礼当日,韩迟云带人搅黄了她的婚事之后,她就再没见过张三娘。
大约是张三娘知晓梁琨所犯之事,又得知姚木槿被知州亲自抓走,生怕受到牵连,不愿再与姚木槿有所往来。
可今日,她突然跑到州衙内宅来,是要做什么?
姚木槿强压下心头浓浓的疲惫,走出房门,问道:“婶娘怎么来了?”
张三婶一见姚木槿,立刻便哀嚎道:“小啾,你阿弟出事了……你帮帮你阿弟吧……婶娘求你了……我听人说,你现在是知州大人面前最受宠的女人,你就帮你阿弟说几句话吧……”
“庾光?他怎么了?”
听姚木槿问,张三娘这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:
“你知道的,你阿弟是个极好极好的孩子,原本在家帮他阿爹做木工活,眼看着到了成亲的年纪,可咱家却拿不出像样的聘礼,那会子恰好你要给梁员外做填房,梁员外答应待事成之后就帮你阿弟准备聘礼……”
话至此处,张三娘抬眸觑了姚木槿一眼,见她并没什么反应,这才继续说下去:
“谁知道那梁员外却突然犯事,全家被赶去了瑞金,你阿弟的聘礼也因此泡汤。为着这事,他终日愁眉苦脸,后来也不知是在哪儿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,那些人说带着他赚大钱,他便跟去了。”
张三娘磕磕绊绊地说着,好半晌才终于说到了点子上——
前日西津门发洪水,近旁的马扎巷、临官巷、西门大街等处尽皆受灾。
昨日洪水退去,官府派人至坊巷街衢清点灾情,却在临官巷的一间塌房(宋朝的仓库)内发现了几十坛私自鬻卖的合欢酒。
李胖子立刻命人查此塌房的归属。
查着查着,就查到了庾光身上——那些酒竟然是庾光伙同他那些狐朋狗友偷运入城,打算在城内贩卖的。
自韩迟云上任伊始,赣州城便严禁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出现,包括但不限于催情的酒与香,以及蛊惑人心的巫蛊咒符和谶纬之物。
但凡查到有人私售此类什物,必严惩不贷。
谁承想这次竟查到了庾光身上,张三婶眼看着儿子被县衙的人带走,正是焦急万分,忽然想到前些时候听到的传言,说她那个远房侄媳被知州相中,整个州衙都对她恭敬有加,说不准很快就是知州家的小姨娘了。
她立刻火急火燎赶来州衙,向人一问,姚木槿还真在此处,于是便哭天抢地要见她。
“小啾,求你去县衙对县爷说说好话吧,你是韩知州的人,他们不敢不听你的。”张三娘抹着泪哀求。
姚木槿听完张三娘的哭诉,沉吟片刻,道:
“婶娘请回吧。不是我不帮婶娘说话,只是韩大人既有此令,自然是因为那些东西害人不浅。庾光图财犯禁,那就要承担犯禁之罚,此乃天经地义之事。庾光若是贩酒不多,罪责不重,待官府查清,罚些银钱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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