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油灯坠地灯油倾洒而出灯芯上(3 / 3)

的稚子。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,让秦楚走上断头台,好给自己的孩子清出空位。

但她为什么张不开口,为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?

在那一刻,萦绕在她脑海不去的,不是她可能的斩刑,不是她年幼的儿子,而是她还是少女时,第一次见到的秦楚。

十四岁的秦楚身穿宝蓝色锦袍,头戴银冠,屈起一条腿,倚坐在后院游廊下晒太阳。她听见脚步声抬头,望着刚从另一头走来的她,勾起一边嘴角,问她是不是新来的庶母。

她比她见过的所有少年郎都要俊俏。那一刻,她慌张地扭头逃走了,连一句话都没敢回。

后来,她见她的每一次都心如擂鼓。

再后来,又是什么时候恢复如常的呢?是她得知秦楚是个女子的时候。那一刻,所有憧憬和向往都化为一种复杂的轻蔑——原来你也是个女子,原来你和我一样,都身不由己。

自那以后,秦楚所有的调侃,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种胜利者恶意的嘲讽。她讨厌秦楚总是逗她,讨厌秦楚身为女子却可以像男子一样活,讨厌秦楚可以独自入眠,而她则要陪一个年纪可以做她祖父的男人睡觉,更讨厌秦楚每次看来的目光。

别看我了。

别再看我了——你在怜悯我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!

“小刘氏,我最后问你一遍,你的回答是?”

堂上,邬宵寒发出了最后通牒。她听说过这个男人冷酷的手段,知道错过这次,就再也没有后悔药吃。

可她说不出口。

她不想死,但也不想秦楚死。

邬宵寒看着哭到颤抖不止的小刘氏,厌烦地挥了挥手,让翟邑将她拖走。

“关去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关去秦楚的牢房。”

翟邑一愣,但还是低下头应是。翟邑和小刘氏离开大堂后,邬宵寒提起搭在砚台上的狼毫笔,继续写那只有一个开头的折子。

檀宁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一字一笔,写下失踪案的缘由,唯独隐去了小刘氏偷情生子的那一段。

“邬宵寒——”她又惊又喜地看着他,“你愿意帮她们?”

“谁帮了?”他面无波澜,“我只是懒得写那么多字。”

檀宁却不理会他的嘴硬,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了他。

她甚至没有提出请求,他就已经看出她的不忍,并且回应了她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