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整整三日蔡辛的病情都没有好转(1 / 4)

整整三日,蔡辛的病情都没有好转。

邬宵寒先后请了两个据说是澜州名医的人来。前一个诊过脉,沉默半晌,只摇了摇头;后一个更干脆,出了厢房便对他们说,可以准备后事了。

那句话落下时,邬宵寒的目光随即看向檀宁,像是以为她会被那几个字击穿。

檀宁像什么都没听到。

她仍旧熬药、喂药,蔡辛偶尔醒来,她便对他轻快地微笑,说药已经起效了,说他今日气色比昨日好些,再睡一觉,醒来就会舒服许多。

邬宵寒一直在她身边。他常常沉默,但每当她抬起头来,总能迎上他一触即离的目光。

入夜后,驿馆里人声渐歇,只剩廊下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。蔡辛今日一次都没有醒来,熬好的药反复热了三次,最后倒进了渣桶。檀宁收拾药碗时一抬头,邬宵寒仍坐在不远处,半张脸隐在灯影里。

“你回去睡吧,我让驿卒上来守着,我再去熬一包药,交给驿卒就去休息。”她柔声说。

邬宵寒合上卷宗,从桌前起身。
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
“熬药有什么好陪的?”她轻快道,“我也是把药交给驿卒就去睡了,你先去休息吧。”

她独自下楼,和驿卒打了声招呼。这几日,每到夜间都是驿卒看护蔡辛,邬宵寒给的打赏比他一月例钱还多,他每次都很殷勤地答应看护。

驿卒上楼后,檀宁迈入官驿后厨。

砂罐还温着,案上摊着药碾、药刀与没用完的药材。她没有去看裹在药铺纸包里的药,而是取下腰间荷包,在台上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
一枚带蓝色绳结的暖石,一片安息香叶,一小粒碎银和几枚铜板。

最后落出的,是用纸小心翼翼裹起来的几株干药草。

酸枣仁、柏子仁、夜交藤,还有一小撮洋金花。这是她混在药方里,请驿卒去买药时顺带捎回的。

她取出时动作很轻,像怕碰坏了什么。可药草落进臼中后,石杵碾下去的第一下却又很重,仿佛碾碎了什么。

药汁一点点沸腾,苦气里混进一缕甜腻的香。药终于煎好,她端起那碗黑沉沉的汤药,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,随即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
楼上,厢房里只剩蔡辛和驿卒。

檀宁支他先去休息,驿卒也没多想,只说有需要再吩咐,便脚步轻快地离去了。

檀宁将药放在桌上,坐到床边的椅子上。

短短数日,蔡辛已经瘦得不成样子。

他脸上蜡黄,嘴唇干裂,明明昏着,身体却不时轻轻抽一下,像腹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一寸寸拧他的肠腑。他的牙关偶尔磕碰,喉间溢出几声吸气,仿佛痛到深处,溢出的求救残音。

身怀药兽之心的她,只要稍稍动用妖力,便能将他的病情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可那日之后,她再也没有动用过妖力。

她怕看见蔡辛已经病入膏肓,怕看见那些反复高热与腹中绞痛都只是临死前无谓的挣扎,更怕看清之后,那份无法逃避的职责会像绳索一样,重新套上她的脖子。

但她已经拖不下去了。

胸口那颗与药兽之心融在一处的心脏,像被火焰轻轻燎了一下。

下一瞬,檀宁发间冒出一对熊耳,裙摆下的三条雪白猫尾也无声垂落下来。

床上的蔡辛,在她眼中骤然变了模样。

病气浓得像一团浑浊的黑雾,死死缠在他的腹中。他的生机还没有彻底断掉,可那丝脆弱的生机,正在高热与绞痛的折磨下危在旦夕。

檀宁一直看着,好像只要一直看着,那幅景象就能出现转机。直到心脏又一次出现熟悉的绞痛,她才如梦初醒,收回妖力。

她呆坐片刻,慢慢从荷包中取出那片珍贵的安息香叶,在灯火上略略一烘。清甜辛凉的气息散开,她俯身送到蔡辛鼻端,又伸手按住他的人中。

“蔡主事。”

她声音很轻。

“醒一醒。只醒一会儿就好。”

床上的人终于溢出一点破碎的气音。那声音太细,像从痛苦最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气息。

“檀……使节……”

“该吃药了,蔡主事。”檀宁道。

她将手伸到他颈后,帮着那具消瘦的身体慢慢坐起。蔡辛被这一动牵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眉心痛得皱起,却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。

檀宁等他缓过气来,重新端起桌上的药碗,在床前坐下。

“我……感觉好冷……”蔡辛昏昏沉沉道,“哪儿都疼……肚子里……疼得厉害……”

“我给你换了药方。”她说,“这次一定能好起来。吃了,就不会再痛了。”

蔡辛眼皮艰难地动了动。

“真……的吗……”

“真的。”她隔着被子,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两下,“等你喝了药,再睡一觉。睡醒了,病也就好了。”

“……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
蔡辛似乎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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