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司正署里一片寂静(2 / 4)
盏,直到灯火通明的乾宁殿前。
秦公公快步上前,在殿门外低声通报了一句。
片刻,里头传来一声“进”。
邬宵寒与檀宁入了殿。
殿中亮如白昼,李聿只穿着一身雪白中衣,靠坐在龙床上,脸上没什么精神。那只粉白小猪两只前蹄搭在他腿上,仰着脑袋担忧地望着他。
朱贤站在一旁,官袍穿得一丝不苟。他面无波澜,唯有眼眶微微泛红,衬得那双眼比往日更加阴沉。
檀宁刚要随着邬宵寒一起行礼,就听朱贤开口。
“不必行礼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今夜陛下梦游至冷宫,我亦为旧梦所魇。邬司正,我命你彻查此事。”
“敢问圣上和相国,梦醒时是否听到一句女声?”邬宵寒问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朱贤变了脸色。
“因为我与檀使节今夜都做了梦。”邬宵寒道,“梦中所见各不相同。可梦醒之前,都听见了一个女声,说——‘该你登台了。’”李聿没说话。
朱贤看着邬宵寒,缓缓道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“恐怕今夜所有在长庆楼看过戏的人,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。”邬宵寒道,“秦公公已经派人核查,此刻也该有消息了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响起宫人特有的细碎脚步声。
秦公公趋步而入,到殿中便跪了下去,额头几乎贴地,声音小心谨慎。
“回陛下,回相国,回司正……夜里在长庆楼看过戏的人,无论宗室朝臣,还是随侍内官、伶人杂役,回去之后……都做了噩梦,都听见了诡异女声。”
乾宁殿里一时静得针落可闻。
只有那只粉白小猪伏在李聿腿边,轻轻哼哧了一声。
“邬司正觉得,这是什么原因?”朱贤慢慢说道。
“那女声既提了‘登台’二字,臣以为,此事多半与长庆楼、与霓春班脱不开干系。”邬宵寒说。
“至于究竟是戏楼有异,还是霓春班里混进了什么东西,还得查过才知。”
朱贤冷笑了一声。
“长庆楼是我命人修的,霓春班也是我做主召入宫中的。邬司正这一番话绕来绕去,不就是在说,这场乱子是老夫招来的?”
邬宵寒不为所动:“臣没相国想得那么长远,只是据实以告罢了。”
朱贤眼底那层阴冷眼看就要扩散到全脸,檀宁先一步出了声。
她虽未完全恢复精神,但头脑已经因为邬宵寒运转了起来。
“相国息怒。”她说,“司正方才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正所谓关心则乱,司正也是担心陛下和相国被梦魇所困,想要尽早查出缘由,才会顾不上去斟酌语句。”
“我看相国自我们进殿以来,言语间句句不离陛下安危,想来也与司正有着同样的忧虑。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心,就不要在乎言语上的差异了,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查清缘由。”
檀宁转向李聿,柔声道:“陛下以为呢?”
明黄帐幔纹丝未动,连趴在李聿腿上的小猪也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。邬宵寒偏头看了她一眼,并未作声。
朱贤似乎因檀宁的大胆愣了一下,但他并未动怒。
片刻后,李聿笑了。
他的面孔在灯影下依然略失血色,但随着唇角一弯,那张年轻的脸总算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模样。
“邬宵寒,你的使妖和你倒是两模两样。你若有她一半会说话,也不会每日都有人来找朕告状。”李聿终于抱起那头等了许久的小猪,“朕觉得檀宁说得在理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找出让朕做噩梦的那个东西。”
“陛下,臣倒有个想法……陛下是否记得,宴会时苏川献的那头食梦兽?”朱贤道。
“你是说那头貘?”李聿道。
“正是。”朱贤说,“此兽与梦有关,宫宴时又有异常之举。”
“你说呢?”李聿看向邬宵寒,“有可能是这头貘的影响吗?”
“臣无法断定。”邬宵寒说。
“既然无法断定,那便杀了试试。”朱贤说。
作者有话说:无
李聿坐在榻上,垂下眼睛,将小猪拢在怀中,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它小扇般的耳朵。他没有出声。
这便是默许了。
檀宁的十指在袖子里慢慢蜷缩起来,指甲掐痛了掌心。她垂下眼,胸口里像有风吹过。
朱贤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秦公公:“去办。”
秦公公忙伏地应了声“是”,手忙脚乱爬起身来,弓着腰退了出去。
“若此事到此为止,自然最好。”朱贤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邬宵寒与檀宁,声音不疾不徐,“若不能,查明源头、拿出幕后作乱者,便是灵抚司职责所在。邬司正,当尽心力,莫负圣望。”
“是。”邬宵寒道。
他行了一礼,檀宁也随之低身。
朱贤没有再看他们,只将目光收回,落回榻上的李聿身上,声音仍是朝殿下而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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