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檀宁在回春廊住了两日第三日便搬回了司正署那间偏房静养(3 / 4)

然买单的不介意,她这个卖衣裳的还劝什么?掌柜笑逐颜开,立即道:“姑娘若喜欢露腰,只消从现有的成衣里挑上自己顺眼的,我叫绣娘照着姑娘的尺寸,改成露腰的便是。”

檀宁原已准备入乡随俗,跟着玉京人把腰遮得严严实实,忽然峰回路转,一下高兴起来。她认真地挑了又挑,从中选出三件喜欢的样式。

掌柜亲自将檀宁引去后头隔间量体。隔着一扇山水屏风,里头时不时传来掌柜低声询问的话语。

邬宵寒独自立在外间,指尖在案上那方玉镇纸边沿拨了一下,又拨了一下。

过了一会儿,檀宁才从屏风后出来。尺寸已记妥,掌柜又将送衣的时日仔细问了一遍,这才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外。

夜色已完全垂落,长街灯火更盛。

邬宵寒带着她进了对街一座食楼。小二见他气势不凡,不敢怠慢,忙将人引上二楼,安排在临窗的位置。窗外正对着半条长街,楼下人声与碗盏轻碰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。

邬宵寒接过小二递来的木牌,扫了一眼:“清炖鱼羹,炒鹿丝,再要一壶热茶。”

他只点了两道菜,然后朝檀宁抬了抬下巴:“再点两个。”

檀宁看了看那木牌。上头菜名倒是不少,可她认识的不多。

“我不知道点什么。”她怕点了莫名其妙的菜闹出笑话,老实道,“还是你来吧。”

邬宵寒却不给她做主,直接对小二道:“你来推荐。”

小二机灵得很,忙弯下腰来,一样样报给她听:“姑娘若口味清淡,可试试这道银芽烩笋尖,鲜嫩爽口;若想吃热乎些的,店里的蟹粉豆腐也卖得极好,入口滑得很。还有一道葱醋鸡,酸甜开胃,许多女客都爱点。”

檀宁想了一会儿,才道:“那就要笋尖,再要那个豆腐。”

雪霁谷里,肉倒是不稀奇,稀奇的是那些蔬菜。尤其是娇嫩的时节菜。

“好嘞。”小二抱着木牌快步退下。

“那几件衣裳的钱,”檀宁开口,“我会拿俸禄慢慢还你。我已经打听过了,妖使节是九品,一个月有一两二钱纹银。反正我平日吃住都在灵抚司,每个月都给你,也够还了。”

“……都给我?”邬宵寒冷冷看她一眼,“外出办案的时候,你喝风活着?”

檀宁愣了愣,他已平静道:“钱,我不缺。你替我把事办好,就算还了。”

檀宁知道他是好意,也想到他确实不缺钱。她要是执意算得那么清楚,反倒伤了感情。

“……那当然。”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,“我们早就说好了。”

邬宵寒指间微微一停。那句“我陪你杀”,忽然又从记忆里翻了上来,带着一点滚烫的血气,轻轻撞了他一下。

就在这时,楼下忽然一阵喧闹,锣鼓声蓦地自长街尽头滚了过来,铿铿锵锵,连窗纸都像被震得轻轻一颤。原本散在街上的行人顿时往两边挤去。

檀宁下意识往窗外看。

只见一队华车正沿街心缓缓驶过。车前高挑着绣幡与彩灯,车后跟着一长列捧箱抱匣的随从。为首的华车檐下缀满流苏,灯火映照之下,摇曳生辉,晃得人眼花。

街边挤满了探头张望的人,有年轻男子隔着人群朝车队挥手,也有半大孩子一路追着跑,嘴里乱七八糟喊着什么“回京了”“总算等到了”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
那阵势,竟比五品大官出行还要招摇。

“邬宵寒,那是什么?”檀宁问道。

邬宵寒看也不看,说:“霓春班回京了。”见檀宁依旧茫然,他才又说道,“是个有名的戏班,常年往返几座大城,京中也有固定班房。许多权贵设宴听戏,点的都是他们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小二将菜一碟碟送上来,热气浮动,香味四溢。邬宵寒执起长箸,檀宁却还倚在窗边,目光追着楼下那支热闹招摇的车队。

“宫宴上多半也有。”邬宵寒低头夹了一筷鱼羹,语气淡淡的,像是随口一提。

“有什么?”她下意识接了一句,转瞬才反应过来,眼睛一下望向他,“真的吗?会是霓春班吗?”

“未必。”邬宵寒道,“但总归会有戏看。圣上和相国都爱听这个,往年的万寿宴,宫里也常请戏班登台。”

她“哦”了一声,忍不住又往窗外看去。

隔街那座茶楼的二层,也有两扇临街的雕花长窗半开着。窗边坐着两个年轻姑娘,衣衫鲜妍,鬓边簪着珠花。原还拿团扇半掩着脸,见这边望过来,忙低了低头;可不过片刻,又忍不住从扇沿后悄悄抬眼,含羞带怯地朝这边偷觑。

她们看的,自然不是楼下戏班。

檀宁怔了一下,顺着那目光转回来,正撞见邬宵寒抬眼。

他脸上的神情倏地沉了,眉目间那点原本的松弛也一下收紧。下一刻,他抬手扣住窗扇,“啪”地一声,将那半开的窗子利落合上。

楼下锣鼓与喧声顿时被隔去大半,只余一室菜香与茶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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