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城西偏北一片荒草深深的旧坟地(2/5)(1 / 3)

城西偏北,一片荒草深深的旧坟地。(2/5)

重檐压雪的皇城、酒幌摇动的坊市,层层屋脊与未化尽的残雪都浸在那一瞬的红光里。

守夜的更夫与值楼官员最先乱了起来。钟鼓楼下、城门望台上,传令声几乎同时炸开。

灵抚司中,檐下灯笼被吹得左右摇荡。蔡辛才将那小童交进讯房,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,便听见外头一声炸响。红光透过窗纸猛扑而来,他脸色骤变,推门冲出。

院中已有数名司员抬头望天。夜空火雨倒悬,映得满地积雪都泛着红光。

蔡辛脸上的困倦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“赤鳞信……”他脱口而出。

旁边那名年轻书录脸都白了:“那不是最高等的急号么?”

灵抚司号令有别,平日缉妖捕盗,各有灯讯、火符、铜哨;唯独赤鳞信,非极凶极乱、非一司之力压不下来的危机,不得轻发。一旦升空,玉京城中凡当夜在值、手下有兵有吏可调、能即刻领命办差的各司主官与副官,都得立刻赶往信号升起之处听令。

蔡辛厉声喝道:“备马!值夜司员即刻随我出发,其余人分头传令,不得耽搁!”

远在玉京另一头的高宅,也被那一团红焰惊醒了。

高英卓在卧房里霍然起身。

窗纸上映着一层不祥的红,他掀被下榻,外袍草草披在肩上,趿着靴便大步出了卧房。

院中冷风迎面扑来,吹得寝衣下摆猎猎翻起。一团赤焰高悬天顶,高英卓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
文氏披衣追了出来:“老爷!”

高英卓冷声道:“取我官服来。”

值夜的侍从应声奔去。文氏见他神色不对,心里愈发发紧:“老爷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高英卓接过侍从递来的官服,边穿边道:“灵抚司发了最高急号,我必须即刻出门。”

他顺手将方才披在身上的外袍搭到文氏肩头,声音柔了些许:“你不必慌张,在家等着便是,把内院门关好,不会有事的。”

文氏张了张口,还欲再问,高英卓已束好衣带,快步下阶。廊下侍从跪了一片,又被他喝得匆匆起身前去备马。

红光映照着城西偏北的义庄。

老者已被双臂反剪,捆在廊下一根圆柱上。他却像毫无知觉,眼珠直勾勾地望着檀宁,口中仍在念叨“死者姓甚名谁”。

邬宵寒站在中庭,一言不发,横刀还握在手里。檀宁立在他身侧,腕上铃铛垂着,也安安静静的。

夜色深处忽然送来一声马蹄。

隔了片刻,又是一声。

接着第三声、第四声,无数的马蹄声自不同方向赶来,先后撞在一起,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,像一张无形的网,从四面八方向义庄收拢。

下一刻,义庄大门轰然洞开。

冷风裹雪气一股脑灌进院中,数道人影疾步冲了进来。绯的、青的、乌的,各色官袍在夜里一闪而过。

冲在最前头的是高英卓与蔡辛。

高英卓来得太急,靴上还沾着半层未化的雪泥,目光却先一步落到那被绑在柱上的老者身上。

他脚步猛地一顿,面色冷沉:“……赤鳞信是最高急号,非大乱不得轻发!邬司正,你最好现在就把缘由说清楚。否则,这便是擅动急号、惊扰全城的重罪!”

“高副司。”邬宵寒眼底露出一抹讥诮,“你去把一把他的脉,就知道我为何要动赤鳞信了。到那时,你最好还有眼下这般气势。”

“我又不是大夫,怎么——”“去把。”邬宵寒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。

高英卓很想拒绝,但邬宵寒到底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。他忍着怒气上前,一把攥住老者的手腕。

还没等他找到脉搏,脸色便已经变了。

那腕子握在手里,冷得像冰,硬得像木,皮下空空的,别说脉搏了,连活人该有的温度都没有。

高英卓像被火烧到一样,猛地收回手。

可他仍不死心,抬手便往老者颈侧探去。指尖压下去,只有一片死冷。没有跳动,没有鼓搏,什么都没有。
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
廊下一阵冷风穿过,吹得他身形也跟着晃了一下,像是脚下那块地忽然下陷了,手指终于从老者颈侧失力滑落。

“司正、司副……这究竟是……”蔡辛声音发紧。

邬宵寒偏头看向檀宁:“看看他们是否如常。”

檀宁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她轻轻吸了口气,药兽之心一动,圆圆的棕色熊耳便自发间悄然显出,身后三条雪白蓬松的猫尾也随之垂落下来。

满院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
她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人面孔,穿过皮肉,直落脏腑。心肺肝脾,冷热深浅,各自分明,都是活人该有的颜色。

片刻后,檀宁道:“没有异常。”

邬宵寒这才收回目光,声音冷了下去:“那就听清楚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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